《我並不想流浪》彈唱沙龍:在女書店說唱南洋姊妹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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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攝影/彭政添

5月26日,禮拜五這個小周末,南洋姊妹聚集在女書店,準備待會的演唱,期盼帶給現場觀眾一個溫馨美好的夜晚。

這是南洋台灣姊妹會的彈唱沙龍,她們將用四首歌曲來與大家分享她們在台灣的生活處境、加入姊妹會的契機、以及參與移民運動的心路歷程。這場活動也作為她們首張專輯《我並不想流浪》的歌曲發表會,這張專輯完整收錄姊妹會成立以來的音樂創作,而創作的靈感來源是南洋姊妹們的生活題材、日常對話和心情故事,專輯總共收錄十一首歌,共六種語言,她們想要用歌聲打破國界隔閡,讓大家能透過歌曲去認識她們、理解她們,用歌串連彼此,攜手創造一個平等友善的社會。

 

唱出對家鄉的思念

第一首歌曲是泰國姊妹「瑤」(舒潘瑤)帶來的《姊妹頌》,這首歌原本是泰國耳熟能詳的民謠 – 水燈歌,唱起來輕快喜悅,瑤帶著大家手舞足蹈歌唱,唱出對家鄉的思念,讓人彷彿置身於微笑國度歡慶佳節。

主持人陳稚璽提到製作這張專輯是很不容易的,平常白天姊妹們要工作,還要額外找時間背歌詞,晚上進錄音室錄音,對一位專業的歌手來說都不是簡單的事,更何況是這群沒受過專業歌唱訓練的姊妹們,可是她們卻辦到了。

這張專輯的歌詞本很厚,因為要把它翻譯成各國語言,有一次稚璽在翻譯成泰文歌詞時有不確定的部分,她就傳訊息詢問瑤,瑤半夜一兩點回覆了,這令稚璽很訝異,因為那天瑤工作到十二點多,可是瑤這麼晚還願意幫她看翻譯,瑤說:「因為我們是一起的啊,妳泰文不懂,當然是我要幫忙。」姊妹們總是懂得溫暖的為別人付出。

泰國姊妹「瑤」(舒潘瑤)現場演唱改編自泰國民謠的「姊妹頌」。(彭政添拍攝)

舒潘瑤向現場聽眾解釋泰國民謠「水燈歌」的意義。(彭政添拍攝)

 

唱出對家人的想念

第二首歌是菲律賓姊妹蔡麗清帶來的《媽媽早安》,她用中文唱出對於家人的想念,雖然姊妹無法精準的咬字,但卻聽得出她全心的投入,用心歌唱。除了對於家人的思念,這首歌也訴說了法律上對於新移民的壓迫,及台灣社會對於她們不友善的對待。

每個姊妹都是不同機緣下來到了南洋台灣姊妹會,瑤是因為中文識字班,麗清則是透過2015年劇團的演出加入了南洋姊妹會。不論是什麼原因讓她們來到了這裡,她們都因著這樣的緣分互相扶持、成長。

而現在也透過更多元的方式去參與,她們出了專輯,將這些姊妹多年來的心聲唱出來,讓大家聽見。麗清也在做司法通譯,希望透過自己語言的才能去幫助台灣的移工及新移民。那天聽到麗清分享一位新移民的故事。有一位新移民的台灣老公過世了,公婆卻逼她回母國,還要她簽署放棄繼承遺產的文件,她根本不知如何是好。麗清接到那位驚慌失措的新移民打來的電話,於是幫她安排了法律諮詢,希望她不要緊張。這個故事讓我很震撼,因為我根本沒辦法體會那是多麼令人害怕的一件事,也很感激有南洋姊妹的協助,讓新移民有可求助的管道。

菲律賓姊妹蔡麗清(右)演唱《媽媽早安》。(彭政添拍攝)

蔡麗清目前擔任司法通譯,協助安排許多新移民姊妹去做法律諮詢、解決家庭紛爭。(彭政添拍攝)

 

姊妹一起爭平等

第三首歌是《爭》,歌詞雖然只有短短的四句,卻像是姊妹們的強心劑,支撐著她們一路走來的力量,去爭取她們應有的權利和平等。

在2003年12月,南洋台灣姊妹會正式成立,這十幾年的努力是有成果的,我們看到台灣已經對於《國籍法》的財力證明有所修正,但在某些條文卻是一大倒退,國籍法中對於假結婚、假收養等狀況,政府有權利撤銷國籍的規定就是一個真實的例子。夏曉鵑教授說:「移民的處境是台灣的未來。」,在這條爭取權利之路,她們還會繼續走下去。

回憶當初移民姊妹們第一次上街頭,她們都認為「對!這是我們的權利,我們應該要去爭取。」但問到誰要一起上街頭爭取時,大家都退了一步,因為害怕親戚的指責、因為恐懼隨時可能被遣送出境等等,但儘管她們有很多恐懼,最後還是挺身而出,她們手牽著手完成了第一次的遊行。

瑤回想她上街頭的經驗,她眼眶泛紅的說「會很害怕阿,可是我去才能拿到這個公平。」她曾跟姊妹說:「我還不夠勇敢。」姊妹跟她說,「沒有一個人天生就是勇敢的,是一點一點不斷的累積,才會越來越勇敢。」

《爭》歌詞雖然只有短短的四句,卻像是姊妹們的強心劑,支撐著她們一路走來的力量。(彭政添拍攝)

舒潘瑤(左)回想她初次上街頭的經驗,眼眶泛紅的說:「會很害怕阿,可是我去才能拿到這個公平。」。(彭政添拍攝)

 

唱出姊妹的夢想

最後一首歌是《姊妹的夢想》,歌詞裡每一句都是姊妹的真實故事,說著她們在台灣的處境、經歷及生命故事,一字一句都貼近姊妹的深刻感受,這首歌就是她們心境最好的表達。

曉鵑說「姊妹們就是皮。」想要做很多事,包括這張專輯。這張專輯得來不易,原本很早就有製作專輯的想法,但因為並不熟悉唱片製作,所以遲遲沒有進行,是到後來因緣際會下遇到了音樂製作人,才有機會完成今天的這張專輯。她們相信當你很想要做一件事的時候,全宇宙的人會聯合起來幫你。「也許哪一天遇到導演,會拍一部姊妹們的電影吧。」曉鵑開玩笑的說。

稚璽也分享到製作專輯的這二十個月以來,她能堅持下去的原因就是姊妹們獨特的唱腔和咬字,看到她們的歌聲能在主流音樂中被聽見。

而瑤在分享錄製音樂的心路歷程時,她哭了出來,說到「每一首歌都把我們的心說出來。」,那句話深深烙印在我心中,現場的朋友也給瑤打氣說「你的眼淚是珍貴的,不會浪費。」

從左至右為舒潘瑤、陳稚璽、夏曉娟、蔡麗清,四人合唱《姊妹的夢想》。(彭政添拍攝)

夏曉娟教授與蔡麗清忘情投入演唱。(彭政添拍攝)

這場彈唱沙龍在溫馨輕鬆的對談中畫下了句點,當晚讓我的心有好幾次很深的悸動,她們用平實的語氣分享她們真實故事的時候,配合著吉他伴奏的溫暖旋律,把我們帶入她們的生命中,猶如往事歷歷在目,呈現在眼前,好幾次都想跟她們說:「妳們辛苦了。」

姊妹們面對的都是真實的恐懼,始終被當成外人般對待的辛酸,甚至是法律重重的砸在她們臉上,但她們拿出勇氣為自己站出來了,我佩服她們在面對不熟悉的法律、環境及社會的時候,還克服恐懼的挺身而出,這真是令人好生感動的夜晚,這些歡笑及淚水都將化作一股力量,去追求一個更美好的社會。

而今她們用生命去唱出她們最真實、最動人的生命故事。她們的聲音應該被大眾聽見,雖然她們並不是專業歌手,可是你可以發現她們是用心在唱歌,她們唱的不是別人的故事,而是自己的。音樂從不是為誰而作,在詩經的民歌當中,「饑者歌其食,勞者歌其事。」他們唱的就是自己的心情,而姊妹們唱的就是自己的心聲,我們都在當中找到了感動。

很高興姊妹們出了專輯《我並不想流浪》,她們也即將在6/3號四號公園文創演藝廳舉辦首場演唱會,也是唯一的一場,希望有空的大家都能夠到場支持,一起去聆聽南洋姊妹唱出她們在台灣的心聲。

 

時間:2017年06月03日(六)19:00入場 19:30開唱
地點:四號公園文創  演藝廳(地址:新北市中和區中安街85號B1)
主辦單位:南洋台灣姊妹會
購票網址:http://www.accupass.com/go/TasatDriftingNo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