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開後,你們仍舊是個team」-- 菲二代導演返鄉,教菲國學子講電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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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Asuka Lee
圖片/鄒隆娜提供、Asuka Lee拍攝

鄒隆娜(Rina Tsou),一位1988年出生的新住民第二代女孩,父親是外省人,母親是菲律賓人。您或許沒聽過她的名字,但您一定要知道,她今年四月剛以執導的劇情短片《阿尼(Arnie)》入圍法國坎城影展(歐洲三大影展之一)的「最佳創作短片」獎項,是相隔11年後再度有台灣導演達成此成就,也是今年唯一在坎城影展亮像的華語電影,近期《阿尼》更入圍國內的金馬獎最佳短片。

然而,今天要寫的不是關於《阿尼》的故事 -- 那已經太多太多人寫過了,鄒隆娜今天想講的,是關於另外一群菲律賓年輕人的故事,以及她口中那個想要達成的「小心願」。

p1230434-%e4%bf%ae菲律賓新二代導演鄒隆娜(中),在2016年9月底帶領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及母親(左二),前往菲律賓中部完成一項魔幻的任務。(Asuka Lee拍攝)

 

2016年9月底,菲律賓中部雷伊泰省(Leyte)帕洛村(Palo)的San Joaquin高中,炎熱的天氣讓年輕學子們昏昏欲睡,不過就在此時,一群五、六個貌似韓國人的隊伍突然走進校園中,而且帶頭的年輕女生還戴了副墨鏡,彷彿是影星似的,於是學生們紛紛回神,擠到窗邊熱烈的拍手、歡呼,迎接這群影星的到來……

「結果我們根本不是韓國影星,而是從台灣來的,他們知道後應該很失望吧。」鄒隆娜想起當時她跟伙伴走進San Joaquin高中校園的場景,仍然忍不住大笑,然而,她帶領這群伙伴千里迢迢來到這個鄉下小村落,的確是跟電影脫不了關係。

因海燕颱風而串起的緣份

2013年底,海燕颱風(Typhoon Yolanda)毀滅性重創菲律賓中部,雷伊泰省的首府獨魯萬市(Tacloban City)更是被摧毀成一片廢墟,成千上萬居民流離失所,世界各國紛紛對菲律賓提供援助,希望早日重建災區。而人在台灣、擁有菲律賓血統的鄒隆娜,也開始思考:「我能為另一個故鄉做些什麼?」於是她決定用最擅長的事 -- 拍電影來幫助故鄉的居民。

於是鄒隆娜帶著器材及攝影師,來到獨魯萬市的重災區及附近幾個村落,進行記錄片《海島重生(Rising from Haiyan)》的拍攝,描寫災區居民如何在一片荒蕪中重建他們故鄉的過程,目前此記錄片仍持續進行拍攝,帕洛村也是那時鄒隆娜曾走訪的災區村落之一。

然而在當地拍攝一段時間後,鄒隆娜慢慢發現,雖然她努力跟當地居民打成一片,但她永遠是個外人,換言之只要她一離開,記錄片的拍攝就乍然停止,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於是她想著:

「我們終究要離開,那能不能教導當地的孩子們拍片,讓他們一代一代用影像說出自己的聲音?」

受限於人力及物力限制,鄒隆娜在當時無法完成這件事,但她把這個小心願記了下來,期待有朝一日將它實現。

相隔兩年多後,事情有了轉機,鄒隆娜把當年的小心願寫成一個「海外電影工作坊」計劃案,申請到台灣文化部的資金補助,加上她新認識了兩位志同道合的菲律賓朋友,一位是出身雷伊泰省災區的青年Jayson Campo,另一位是藝術家Panx Solajes,兩人聽到她這個回饋菲律賓的計劃後,紛紛表示願意鼎力相助,於是再加上幾位台灣的電影伙伴 -- 攝影師歐詩偉、美術邱若竹、平面攝影師束昱,這隊跨國組成的電影講師陣容,搭上了前往菲律賓的班機。

「我們的工作坊名稱,就叫 “Ating Pelicula”(菲律賓語:我們的電影故事),目標是在9天之內,把這群沒有拍片經驗的菲律賓高中生,訓練成兩個電影劇組,並讓他們拍出兩部小短片。」由於時間、資源都有限,鄒隆娜跟伙伴們出發前就已做了完整的時間規劃 -- 1天招生、2天放映電影作品、3天教學、1天實拍、1天後製,最後1天則是成果展,要邀請全村的居民來觀看這兩個學生劇組的短片成品。

因此當天鄒隆娜率領的跨國講師群走入San Joaquin高中校園後,馬上向學生進行工作坊的招生,年輕學子們聽到可以學拍電影都樂壞了,紛紛遞出報名表,總共有100多位學生報名,但由於資源有限,最後講師團隊從中篩選出14位學生參加工作坊,鄒隆娜也透露,篩選標準是越有自主性、越有想法的人越容易脫穎而出,這類學生通常更具有觀察力與創造力。

挑選出14名錄取者後,講師團隊決定做個小實驗 -- 把14名學員隨機分成A、B兩個各7人的小組,然後讓這兩個小組在工作坊過程中上同樣的課、給予同樣的資源、提供同樣的劇本大綱,那最後兩個小組拍出來的短片內容是否會一樣?沒人知道,於是就在這種嘗試心態下,14名學員與講師群開始了長達9天的電影工作坊。

有趣的是,由於San Joaquin高中沒有餐廳,為了解決講師團隊的用餐問題,鄒隆娜還「打包」自己的菲律賓母親Edna去帕洛村當廚師,在Edna跟其他居民的巧手烹飪下,講師們笑說簡直在當地吃胖了一圈。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18本文的場景位於菲國中部雷伊泰省帕洛村的San Joaquin高中,曾經是海燕颱風的重災區。(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2鄒隆娜(中)為完成幾年前的小心願,率領跨國電影講師團隊來到San Joaquin高中舉辦電影工作坊。(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4菲律賓藝術家Panx Solajes認同鄒隆娜的電影工作坊理念,前來義務相助成為講師群的一員。(鄒隆娜提供)

p1230404-%e4%bf%ae鄒隆娜拍攝《海島重生》時,偶然認識災區出身的菲國青年Jayson Campo,他也成為此次的講師之一,圖為Jayson本人的自畫像。(Asuka Lee拍攝)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5在篩選參加工作坊的學員時,講師團隊也特別訪談這14位入選的菲國學生,關於他們報名參加的動機。(鄒隆娜提供)

 

將14位雜牌軍訓練成兩個電影劇組

由於學生們平日白天都有學校課程要上,工作坊只能利用下課後的時間教學,時間非常匆促,而已經被分成A、B兩個小組的14名學員,很快就有了自己的職位:製片、導演、編劇、攝影、美術、收音、男主角、女主角、剪接……等,然而職位只會影響最後實拍部份的分工,課程部份還是會大家一起上。

當攝影師歐詩偉主持攝影課程時,他做了一項小統計:詢問學生們有看過哪些電影?結果95%的學員看過韓國片《屍速列車(Train to Busan)》、少數幾位看過菲律賓本土電影,而看過其他亞洲電影的人則掛零。

或許是城鄉差距的關係,讓此地的菲國學子難以接觸到各國電影,不過歐詩偉也很快舉例,就算《屍速列車》裡面都是韓語對白,但不懂韓文的菲律賓學生依舊能看懂劇情,因為「電影就是一種語言,我們是透過視覺來理解它。」因此他強調,台灣、菲律賓、韓國、甚至他的故鄉馬來西亞,彼此間都是鄰居,而能跨越語言障礙的電影,就是互相了解最好的途徑。

美術邱若竹,在台灣曾經多次參與大型電影的美術道具製作,然而經驗豐富的她,這次反而攜帶來菲律賓的「法寶」不多,她說:「資源多有資源多的作法,資源少有資源少的作法,我必須讓學生了解,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要懂得利用身邊一切可以使用的物品。」

因此在美術課堂上,邱若竹帶領學員們在校園裡四處勘景,找尋可以用來當作拍攝場景的地點,除了教導學員們基本的電影場景佈置外,同時也灌輸「有借有還」的觀念,如果從別處拿取物品來當道具,事後一定要放回原處,這是拍電影的基本禮儀。

此外,身為導演講師的鄒隆娜,除了主持劇本編寫課程外,也很快就告知學員們最後要實拍的短片主題:「男主角向女主角告白,然後被拒絕」,並限制只能在五個鏡頭內拍完這個故事,希望學員們在主題跟鏡頭的限制之內盡量發揮創意,且依照A、B兩組的個人職位去完成相對應的工作。

得知拍攝主題後,A、B兩組的成員們便在課堂與課堂的空檔間,聚在一起討論劇本編寫及演出風格,並利用技術課程來練習各自的影片呈現方式。此時鄒隆娜發現,當初的實驗性分組似乎讓學員們產生不同的走向 -- A組的7位成員氣氛較融洽,願意去包容他人的缺點;但B組部分成員由於曾經有拍攝經驗,會擺出瞧不起他人的姿態,這兩組截然不同的團隊氣氛,是講師團隊事前沒有預料到的,但也因此更期待兩組人最後分別做出的影片成果。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10身為團隊領袖的鄒隆娜,也親自擔任導演講師,教導學員們如何撰寫劇本(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3攝影師歐詩偉在課堂上秀出亞洲地圖,強調亞洲各國都是鄰居,而跨越語言隔閡的電影,就是理解鄰居的最佳途徑。(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8美術邱若竹帶領學員在校園裡四處尋找適合拍片的場所,也教導學員基本的場地佈置觀念。(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11練習拍攝的過程中,B組導演John Carlo Rosa時常對女主角的演出感到不滿。(鄒隆娜提供)

 

狀況連連的拍攝過程

然而在課堂裡聽講永遠覺得很容易,但14位學員們進入真槍實彈的實拍階段後,開始驚呼:「拍電影比想像中還困難啊!」

首先是時間掌握的部份,由於A、B兩組都是臨時成軍的素人學生電影劇組,在開拍前的溝通與討論就得花上許多時間,而等到開機拍攝後,男女主角的演出也時常無法達到導演的要求,造成NG連連,原本設定在時間之內要拍攝五個鏡頭,最後時間到了才發現只拍了一、兩個,對團隊的體力跟精神都是一大挑戰。

此外,兩組成員也各自面臨一些小麻煩,例如A組發生男主角無法入戲哭泣的情況,就算把洋蔥汁灌進眼睛也沒辦法;B組則一時不察,讓拍攝用的手機沒電了,導致拍攝工作整個往後拖延。

面對這些突發狀況,鄒隆娜向學員們解釋:「這些都是拍片的必經過程,但既然遇到了,就要想辦法解決。」於是她教導A組,在拍攝哭戲的時候不要聊天,大家必須集體營造悲傷的氣氛讓男主角入戲,而B組更是得發揮團隊精神,每個人都得注意拍攝器材的情況,因為電影不是一個人就能拍的,一定要團隊合作。

不過除了這些狀況外,學員們偶爾也會蹦出讓講師團隊眼睛一亮的創意,像是B組的收音Joan Cananes發現用手拿麥克風的收音範圍很小,於是她便利用教室裡的掃把製作了一支收音桿(俗稱Boom桿)並把麥克風綁在上面,讓收音範圍變大,這項巧思讓鄒隆娜驚喜不已,直說這就是「獨立製片」的精神。

好不容易兩組都拍完影片殺青後,任務卻還沒結束,除了必須將拍攝的影片素材進行剪接、後製、混音、配樂製作成最終成品外,美術組也必須製作電影海報,製片及其他有空的成員則要到帕洛村裡四處走訪,邀請村民們來放映會觀看兩組的短片成果。

然而到了這個階段,鄒隆娜還是要求「所有事都必須靠自己完成」,因此不可以用網路下載現成的配樂,也不可以下載現成的圖片來製作海報,那音樂跟海報怎麼辦?想辦法解決!於是A、B兩組分別各自作曲、錄音,唱出屬於他們成品的主題曲,美術組更是用手工繪製專屬的海報,雖然主題曲跟海報都很陽春,但這就是完完全全屬於他們的原創作品。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14A組的實拍情況,學員們進入實拍階段後,不斷驚呼:「拍電影比想像中還困難!」(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13B組學員親手繪製的分鏡表,張貼於拍攝場景外面。(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12A組發生男主角無法入戲哭泣的情況,鄒隆娜教導他們,要在現場營造悲傷的情緒。(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15B組學員在無師自通的情況下,用掃把製作出一支收音桿,創意巧思讓講師團隊十分驚喜。(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17放映會前夕,美術組成員趕工繪製兩支短片的海報。(鄒隆娜提供)

 

笑淚交織的成品放映會

在A、B兩組的奮力「烙人」之下,10月3日晚上舉行的兩部短片放映會現場,擠滿了14名學員的同學及村裡居民。A、B兩組各7名成員先分別上台介紹各自在劇組裡擔任的職位,接著便放映A組短片作品《Paper Plane(紙飛機)》及B組短片作品《Paano ang Puso ko ?(我的心該怎麼辦?)》。

整體來說,A組的《紙飛機》在技術上的表現稍差,但結局巧妙利用紙飛機傳遞女主角身亡的消息給男主角知道,造成劇情大翻轉,這種安排方式搏得現場觀眾的掌聲;B組的《我的心該怎麼辦》則有較好的技術表現及較誇張的演員演出,十分能抓住觀眾的目光,同樣獲得滿堂彩。

兩支短片都放映完後,鄒隆娜當起主持人,一一訪問學員們參加這9天的工作坊感想,以及回憶拍片過程的酸甜苦辣,她不斷強調,雖然學員們身處在帕洛村這種資源缺乏的鄉下,但只要像這9天一樣不斷動腦解決問題,發揮團隊精神,一樣能拍出好電影,「這就是我們來這邊的目的,我們是來傳遞聖火給妳們,讓創作之火在帕洛村持續燃燒下去……甚至燃燒到整個菲律賓!」

因此,講師群最後一致把「最優秀學員獎」頒給A組學員Karen Noveda,她在劇組裡擔任劇本及收音職位,雖然不是整個劇組最耀眼的人,但講師群私下觀察,具有領袖氣質的Karen不但時常站出來帶領大家解決困難,還會默默扛下許多別人的工作,甚至適時關心組員的情況,可說完美詮釋了講師群不斷強調的「團隊精神」,因此鄒隆娜把最優秀學員獎的獎品 -- 全套拍片器材贈送給Karen時,希望她扮演領頭的角色,繼續帶領這邊的學生進行更多電影創作。

p1230403-%e4%bf%aeA組短片作品《Paper Plane(紙飛機)》的手工電影海報。(Asuka Lee拍攝)

p1230402-%e4%bf%aeB組短片作品《Paano ang Puso ko ?(我的心該怎麼辦?)》的手工電影海報。(Asuka Lee拍攝)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16A、B兩組的成員在開演前都必須直接與觀眾面對面,介紹自己在劇組裡擔任的角色。(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19A組短片作品《紙飛機》中,男主角收到通知女主角身亡惡耗的紙飛機。(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20B組短片作品《我的心該怎麼辦?》中,男主角向女主角告白的一幕。(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21鄒隆娜形容自己是來此傳遞「創作的聖火」,希望這股能量繼續在當地燃燒下去。(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7完美詮釋團隊精神的A組學員Karen Noveda(左),獲選講師群一致公認的最優秀學員。

 

「當年,曾有一群很棒的哥哥姊姊來教我們拍電影……」

此時燈光一暗,以鄒隆娜為首的講師群站成一排,開始向菲律賓學員們講起舉辦工作坊的動機以及這幾日的心情。

「我的電影路上,曾經受到許多厲害的大哥哥、大姊姊指導,因此我今天就是來扮演大姊姊的角色,把過去的所學回饋給妳們。」鄒隆娜說:「就算我們離開了,妳們或許會忘了我們的名字,但妳們一定會記得,當年曾有一群很棒的哥哥姊姊,來教我們拍電影,而你們,有朝一日也要這樣,變成別人眼中很棒的大哥哥、大姊姊。」

歐詩偉說:「我非常為你們感到驕傲,因為你們是如此年輕、有天份,希望未來我能在自己的國家看到你們的電影。」

「我相信我們離開後,你們依舊是一個創作的team,繼續拍電影下去。」鄒隆娜笑著以這句話作為工作坊的結束。

講師們在離別前的真心告白,逼哭了許多朝夕相處的學員,然而他們期盼,這9天工作坊所帶起的火苗,可以繼續在當地延燒下去,讓災區一代一代的孩子,可以用影像向世界講出自己的故事……

 

後記:

結束工作坊回台後,鄒隆娜統整了這段期間的成果,先後於11月7日、11月12日在「燦爛時光東南亞主題書店」以及「離線咖啡」舉辦兩場「我們的電影故事」工作坊成果講座,也放映這兩部菲國學子創作的短片給台灣觀眾欣賞,大部份人看完後,都給予這兩部短片正面的評價。

近期鄒隆娜接到消息,帕洛村的孩子們後來真的用她給的器材拍了新作品,讓她喜出望外;同時也讓她反思,在台灣這種富裕的環境裡,創作者太容易取得資源,相對的拍片也越來越謹慎,是否在創作的勇氣與動力上,反而喪失了單純的熱情呢?或許在這趟行程中,她反而被這些孩子們給上了一課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6工作坊即將結束時,鄒隆娜(右二)感性的說,她也曾被許多大哥哥、大姊姊教導如何拍電影;如今她便以大姊姊的身份,來此地將電影理念傳承下去。(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22講師們離別前感性的發言,讓多日相處的菲律賓學員們忍不住紅了眼眶。(鄒隆娜提供)

%e6%88%91%e5%80%91%e7%9a%84%e9%9b%bb%e5%bd%b1%e6%95%85%e4%ba%8b-23鄒隆娜希望,就算她們離開了,這邊的學生仍舊是一個team,可以繼續從事電影創作。(鄒隆娜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