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淚交織的頒獎典禮:第五屆移民工文學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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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圖說:第五屆移民工文學獎在頒獎典禮後正式落幕,眾多得獎者、貴賓、評審齊聚一堂,用手比出「五」合影。(主辦單位提供)

 

本篇報導由台北順風社「世界旅遊日慈善專案」獨家贊助。

 

撰文、攝影/李文馨

邁入第五屆的移民工文學獎,本屆頒獎典禮於9月30日在國立臺灣博物館大廳舉辦,得獎人與台灣現代舞舞者合作,在開場時輪番站上中央階梯用母語朗讀自己的作品,不只為典禮,也為移民工文學獎的第一個五年揭開序幕。

此次移民工文學獎首度開放香港、澳門、新加坡、馬來西亞的移民移工投稿,且投稿資格不限定在職移工,只要曾經具備移工經驗者皆可參賽,因此來稿量創下歷年新高,徵稿期間共徵得553份投稿作品,最後由八位作者脫穎而出,獲得首獎、評審獎、優選、青少年評審推薦獎、以及由澳門文化局支持增設之「澳門特別獎」。

曾經獲得第三屆移民工文學獎首獎的前印尼移工王磊(Loso Abdi),這次又發揮驚人寫作天份拿下第五屆首獎。(李文馨拍攝)

「你的合約快要到期了,你想留在台灣繼續工作嗎?」

這一句話貫穿了Loso Abdi(中文名:王磊)的兩部首獎作品,道出了移工在面對留下或離開的掙扎,也是他們經常遇到的情感拉扯。曾經在台灣當過六年外籍移工的王磊,兩年前就以《海浪之歌》(Nyanian Ombak)獲得第三屆移民工文學獎的首獎,該部作品述說著大海的狂妄,卻連結到父親和雇主的溫柔,兩邊的拉扯令人動容。

兩年後的此時,卸下移工身份、返回印尼工作的王磊再次成為本屆首獎及青少年評審推薦獎得主,他返鄉後仍持續以文字抒發印尼移工心聲,今年的得獎作品《關於愛》(Tentang Cinta)取材自其他女性印尼移工告訴他的親身經驗,故事以第一人稱角度出發,描述一位照顧特殊兒童的女性看護同時面臨母國及異鄉之間的拉扯,情感層次複雜且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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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照顧妹妹的無趣與恐慌,最後已消失殆盡。現在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幸福愉快的,有時我甚至會忘了我只是個保姆。

 當我的工作合約邁入第六年,我開始因猶豫而困擾,而弟弟那時剛滿週歲。

 同一年,我的女兒珊蒂將從高中畢業,我的夢想就是能夠掙錢供她拿到大學文憑。我最大的希望就是,看到自己的孩子有所成就,讓家裡可以擺脫經濟重擔。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我的孩子能造福他人,這樣也許人們就不再需要為了養家而離鄉背井。 因為我深刻體悟到,當一個海外移工有多麼地辛苦。

 然而另一方面,我也希望能陪在丈夫和孩子們身邊,替他們做飯,替他們洗衣服、生病時照顧他們,聽他們分享學校朋友的故事。我簡直進退兩難。
                                                                     --節錄自《關於愛》(Tentang Cinta)

自己孩子的第一句話說出的不是媽媽,而是阿姨,這可能是許多忙碌父母的痛,移工就像是一個家庭的旁觀者,卻又深切的成為當事人,在台灣的孩子牽連著遠在故鄉的親生孩子,同樣都是愛,王磊說:「寫下這個故事是希望強調愛,工作與生活總是辛苦的,但只要用心,用愛去面對工作,一定會產生不同結果。」

第五屆移民工文學獎首獎暨青少年評審團推薦獎得主Loso Abdi(王磊)的專訪影片

 

本次獲得評審獎的兩篇作品皆來自菲律賓女性移工,第一位得獎者Melinda M. Babaran其作品《鞭打的痕跡》(Latay sa Laman)是移民工文學獎創立五年以來,首次以多元性別為題材而獲獎的作品。Melinda以自己生命經驗為主題,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一位女同志,但卻因此長期遭到無法接受同性戀的父親毒打,甚至促使她來到台灣當移工的動機之一就是為了逃避父親;然而在台灣工作期間,Melinda得知父親生病的消息,便經常在空閒時間打下她對父親的話語。

Melinda說:「我寫完文章的一個月後,父親便過世了,他永遠無法知道我得獎,但我想告訴他,我愛他,而且我已經原諒他。」 值得一提的是,同樣身為在台移工的Melinda母親也來到現場,母女兩人共同分享這份喜悅與感動。

評審獎得主Melinda與母親在頒獎典禮上激動擁抱,母女之間的深厚感情讓旁人為之動容。(李文馨拍攝)

第五屆移民工文學獎評審獎得主Melinda M. Babaran專訪影片

 

另一篇奪得評審獎及青少年評審推薦獎的作品,是菲律賓移工Louie Jean M. Decena的《爸爸的神祕箱子》(Ang Mahiwagang Kahon ni Itay)。Louie來台前曾是一名學校教師,為了幫助家裡經濟隻身來到台灣工作,她以童年時期收到父親從國外寄回家的包裹「Balikbayan」(菲律賓移工寄回鄉的大型包裹)為發想,描寫移工與家鄉的情感連繫,以及抒發對親人的思念。

獲得評審獎的菲律賓移工Louie(右),以移工時常會寄回家鄉的大型包裹「Balikbayan」為主題,寫出一篇深刻動人的故事。(李文馨拍攝)

第五屆移民工文學獎評審獎暨青少年評審團推薦獎得主Louie Jean M. Decena專訪影片

 

本屆優選共有三篇作品,除了《破碎的夢想及四面圍牆》(Nabigong Mga Pangarap At Pader sa Paligid)的作者愛彌亞身為受刑人無法親自到場領獎之外,另外兩篇作品《那個傷口依然在我體內》(Luka Itu Masih Ada di Tubuhku)《人力儲備中心裡的人們》(Orang-orang Penampungan)皆出自目前正在香港擔任看護的印尼女性移工之手,前者作者為Yuli Riswati,後者為Pratiwi Wulansari 。

Yuli及Pratiwi兩位年輕的印尼女孩知悉自己得獎後,特別請假從香港飛來台北領獎,這是兩人第一次來台,心情都非常興奮,她們書寫創傷與移工在逆境中的抵抗與期盼,其人道精神為人所感動。

值得一提的是,當天包著粉紅色頭巾的Yuli在香港除了是一位看護外,每到放假她就化身為文字工作者,走訪各地採訪移工同胞的各種活動,最近甚至在學習製作影片。此外由於Yuli是台灣偶像劇《流星花園》的忠實粉絲,她透露一抵達台灣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去《流星花園》的拍攝場景、嘉義中正大學朝聖,可愛又俏皮的發言逗得現場聽眾呵呵大笑,不過Yuli連忙說,她在往返台北嘉義時不小心錯過車,原本十分緊張,沒想到下班車很快就來了,讓她不禁羨慕起台灣便利的交通,不論是滿街跑的摩托車還是來往各縣市的運輸工具都非常方便。

獲得優選獎的印尼移工Yuli透露,身為台灣偶像劇《流星花園》忠實粉絲的她,一抵達台灣就直衝該劇拍攝場景嘉義中正大學朝聖。(李文馨拍攝)

第五屆移民工文學獎優選獎得主Yuli Riswati專訪影片

 

另一位優選獎得主Pratiwi在發表得獎感言時,聲音不禁微微顫抖,因為自己的家鄉印尼在前幾天發生地震海嘯,導致多人死亡。(李文馨拍攝)

第五屆移民工文學獎優選獎得主Pratiwi Wulansari專訪影片

 

其他得獎者方面,越南留學生阮日輝(Nguyen Nhat Huy)以《人肉》(Thịt người)一文拿下最後一個青少年評審團推薦獎,而這次新設立的澳門特別獎則由另一位越南留學生曾偉林(Diệc Vĩ Lâm)以《如果那天能休颱風假》(Nếu hôm đó được nghỉ làm tránh bão?)獲得,特別的是曾偉林在來台灣留學之前曾經在澳門飯店當過移工,某次澳門遭遇颱風侵襲但他卻無法放颱風假,他將這段鬱悶的心情化作激勵向上的動力,之後重拾書本考取國立臺灣大學研究所,而這段勵志的過程也成為他的寫作題材。

最後主辦單位邀請所有得獎者、評審、貴賓及青少年評審團一同站上臺博館大廳的階級合照,眾人用手比出「五」的手勢,象徵第五屆移民工文學獎正式落幕,明年敬請期待第六屆的舉辦!

第五屆移民工文學獎青少年評審團推薦獎得主阮日輝(Nguyen Nhat Huy)的專訪影片

第五屆移民工文學獎澳門特別獎得主曾偉林(Diệc Vĩ Lâm)的專訪影片

第五屆移民工文學獎得獎名單

【首獎】

◎關於愛(Tentang Cinta)/Loso Abdi (王磊)
http://tlam.sea.taipei/?p=3103

【評審獎】

◎鞭打的痕跡(Latay sa Laman)/Melinda M. Babaran
http://tlam.sea.taipei/?p=3062 

◎爸爸的神祕箱子(Ang Mahiwagang Kahon ni Itay)/Louie Jean M. Decena
http://tlam.sea.taipei/?p=3087

【優選】

◎破碎的夢想及四面圍牆(Nabigong Mga Pangarap At Pader sa Paligid)/龍潭女子監獄受刑人愛彌亞
http://tlam.sea.taipei/?p=3191

(愛彌亞專訪報導:http://mpark.news/2018/10/01/4760/

◎那個傷口依然在我體內(Luka Itu Masih Ada di Tubuhku)/Yuli Riswati
http://tlam.sea.taipei/?p=3094

◎人力儲備中心裡的人們(Orang-orang Penampungan)/Pratiwi Wulansari
http://tlam.sea.taipei/?p=3111

【青少年評審團推薦獎】

◎關於愛(Tentang Cinta)/Laso Abdi (王磊)
http://tlam.sea.taipei/?p=3103

◎爸爸的神祕箱子(Ang Mahiwagang Kahon ni Itay)/Louie Jean M. Decena
http://tlam.sea.taipei/?p=3087

◎人肉(Thịt người)/Nguyen Nhat Huy(阮日輝)
http://tlam.sea.taipei/?p=3049

【澳門特別獎】

◎如果那天能休颱風假(Nếu hôm đó được nghỉ làm tránh bão?)/Diệc Vĩ Lâm(曾偉林)
http://tlam.sea.taipei/?p=3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