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移工庇護中心:家庭溫暖與正義力量的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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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圖說: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長期為移工爭取權益,今年也走上街頭冒雨參加「2018看見非公民」移工大遊行。(顏子惟拍攝)

撰文、攝影/陳奕安

根據勞動部統計,目前台灣的外籍移工人數近70萬人,成為不可或缺的勞動力來源。然而在龐大移工群體的背後,是充滿辛酸血淚的故事,並非所有人都能在陌生國度順利工作、生活,移工受到壓榨、傷害、毆打辱罵等等,時有所聞。儘管政府設立了提供諮詢及保護的管道,但許多時候仍需非營利組織或民間團體出面伸張正義,讓移工得到應有的公平待遇,而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正提供了這樣堅強而溫暖的後盾。

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以下簡稱群眾協會)移工庇護中心印尼分館,隱身在靜僻的巷弄中。印尼分館負責人蕭以采提到,群眾協會原先以協助本勞及資方之間的勞資爭議調解為主要業務,後來於2014年6月成立庇護中心,提供受害移工的安置服務。其庇護中心的設立,採取由群眾協會先自行主動籌設,經各縣市政府勞工局審核通過,再以安置人數為基準定期給予津貼的模式;然而雖有政府補助,但許多行政費用、生活必要開支,皆須由協會自行籌措吸收。

蕭以采表示,群眾協會的服務從前段開始,從最初的提供諮詢、協助報案至勞工局、陪伴移工進行勞資糾紛協調會,結束所有流程後,再將移工接入庇護中心安置。她提到,政府在許多東南亞活動都會宣傳說:移工若想申訴可撥打勞動部的「1955外籍勞工諮詢申訴專線」,但實際上「1955專線」是一個政府外包給民間單位經營的轉介系統,以實務經驗來看,有些接電話的通譯人員不太了解移工們的情況,而做出荒謬回覆。蕭以采透漏,曾有受到性騷擾的女性移工撥打專線尋求協助,但接線員卻做出要該名移工繼續忍耐的回應,令人不敢置信。

針對類似的狀況,群眾協會也有應對措施 -- 接獲移工反映後,由協會專員負責撥打1955專線代替移工申訴,如此一來,接線員較不會草率回覆,也大多會將案件向上呈報至主管機關。

庇護中心印尼分館負責人蕭以采(中間者)以及兩位印尼通譯阿西(左)、柳佳雯(右),三位娘子軍提供移工諮詢、進行勞資糾紛協調會等等服務,也負責移工安置後的相關處理。(陳奕安拍攝)

印尼分館共有34個床位,可以安置30多名受害移工,但床位時常處於爆滿狀態,因為遭受不當對待向她們求救的移工太多了。東南亞移工在台灣究竟受到何種對待?為何這麼多人來求救?目前在印尼分館接受安置保護的兩名印尼移工阿佑與阿嘉(化名),在我們面前娓娓道來。

阿佑與阿嘉是東爪哇人,來台工作兩年半,兩人為了維持家中生計,透過仲介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台灣,在屏東一間資源回收公司負責大型家電的拆解回收工作。阿佑表示,來台前必須先支付約十萬元台幣的仲介費,之後再工作償還,他們每日工時超過十二小時,但因薪資結算方式為「按件計酬」,而且「假設一天拆解兩百個冰箱,雇主卻只會計算一百五十件的工錢」,讓他們耗費大量時間及勞力,卻得不到應有的報酬。

更過分的是,雇主使用現金給付薪資,但實際給予的薪水往往低於薪資單上的數字,實際上只能領到一萬五左右的月薪;雇主以此方式剝削移工,但現金支薪不會留下確切紀錄、難以蒐證,因此在舉證雇主違法的過程上更加困難。

移工獲得的薪資短少,卻仍需負擔自己的醫療開銷,阿嘉說幹粗活的工作傷害在所難免,他們在拆解家電時,雙手經常被零件磕碰、劃傷,但該廠卻沒有提供二十多名外籍移工合格的安全護具,唯一的防護措施是一週更換一次的普通手套,「就算磨損、破掉,還是只能繼續用啊,沒辦法!」阿佑來台工作一年多時,曾遭傾倒的大型冰箱壓住胸口,因此肋骨挫傷、氣管受到壓迫,然而在診斷、治療的過程間,雇主沒有分攤任何費用,全額由阿佑獨自負擔。

阿佑(左)與阿嘉(右)手持一塊他們很喜歡的遊行標語,內文以印尼文寫著:「移工們是家庭的英雄。」(陳奕安拍攝)

阿佑、阿嘉與另外兩名夥伴對一連串不當對待感到忍無可忍後,曾嘗試向勞工局提出申訴、參加勞資糾紛協調會,然而因為無法提出明確證據,勞工局只給出兩個選擇,「一是回印尼,二是回到廠房繼續工作」。原先心灰意冷的四人決定回國,所幸看到群眾協會專員柳佳雯的社群網站貼文,轉而向群眾協會尋求伸張正義的管道。

透過群眾協會的協助,四位移工已經與雇主簽署了廢止聘僱許可書,目前被安置在群眾協會的庇護中心。儘管脫離了艱苦的工作環境,挑戰尚未結束,四名移工正在努力尋找下一份工作;另一方面,他們今年五月要與屏東的前雇主再次召開勞資糾紛協調會,希望能爭取自己應得的權利。提及對未來的嚮往,阿佑、阿嘉只盼望能盡快找到合適的工作,賺到更多錢,讓自己跟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四位遭受雇主不當對待的印尼移工原本心灰意冷要返國,所幸在群眾協會幫助下,得以延續在台職涯。(陳奕安拍攝)

群眾協會提供的,不僅是替移工伸張正義的後盾,也是充滿溫暖而堅固的家。庇護中心並非冰冷僵化的監獄,而是個大家庭,每個人都擁有自由,需要分攤家務、輪流準備正餐,在相處中給予對方歡笑和力量,儘管過去路途坎坷,他們也不輕言放棄,因為在這裡有源源不絕的力量,支持著他們爭取幸福的權利。

 

「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單位資料

辦公室地址:桃園市中壢區中華路二段185號4樓
辦公室電話:03-4555550

基於保護受害移工隱私,庇護中心各館地址不對外公開。
若想以小額捐款、提供物資等方式協助庇護中心,可加入該協會創立之「挺移工(TIG)」臉書社團,內有詳細資訊。

在庇護中心生活的移工須輪流下廚,烹煮大夥兒的伙食。圖中的移工正在削青木瓜。(陳奕安拍攝)

庇護中心一隅,放置看版、物資和一架鋼琴;有時會彈琴的移工能藉此一展長才,為空間注入不同的元素與活力。(陳奕安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