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行長期照護「雙軌制」壓垮移工,勞團呼籲政府需將家庭看護工納入公共社福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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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圖說:台灣移工聯盟、婦女新知基金會舉辦「長照政策水噹噹,家務勞動被衝康」記者會,對現行長照制度提出建議。(陳奕安拍攝)

撰文、攝影/陳奕安

隨著台灣人口結構轉變,成為超高齡化社會,長期照顧的需求日益增加,據家庭照顧者關懷協會推估,台灣目前就有約76萬名失能、失智、身心障礙者,但照顧人力的不足及制度問題卻長期未被改善。台灣移工聯盟(下稱移盟)、婦女新知基金會(下稱婦女新知)於3月8日在行政院前舉辦「長照政策水噹噹,家務勞動被衝康」記者會,呼籲家務勞動應公共化,並廢除「長照2.0」的雙軌制,將移工正式納入長照體系。


民間團體呼籲政府廢除「長照2.0」的雙軌制,將移工正式納入長照體系,移工也走上街頭,表明自己的心聲。(陳奕安拍攝)

 

雙軌制造成「血汗長照」 聘僱、預算制度應改善

《長期照顧服務法》於2017年完成修法,同年6月「長期照顧十年計劃2.0」(下稱長照2.0)正式上路,確立「社區為基礎的長照服務體系」的概念,將各自分立的照護服務組建成社區整體照顧模式,並擴大服務範圍,同時增加遺產贈與稅(以下稱遺贈稅)、菸稅等機會稅,作為支撐長照的財源。然而,移盟指出,雖然長照政策被包裝得很好,但其實政府提供的長照服務,一直不敷民眾所需,現在的照顧人力也相當不足,更壓迫外籍家庭看護工的權益。

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專員許淳淮指出,現行的長照政策為雙軌制,若家庭內聘僱家務移工,就不能使用喘息服務等長照照顧服務。在只能二擇一的情況下,多數家庭都會選擇使用便宜的家務移工,但長照政策的雙軌制,實質造成了「血汗長照」的發生。

許淳淮說明,台灣自1993年進入高齡化社會後,政府輸入便宜好用的勞動力,減緩台灣社會的長照壓力;但當政府之後不得不發展本土的長照服務時,發現民眾多不願使用長照服務,而是聘用家務移工。他直言,此情況造成政府體制下的照護服務員缺乏穩定的工時、工資,「最後政府就會說『台灣長照需求沒那麼高』,進而減少預算、預算不用這麼穩定。這完全是雙軌制造成假象。」


許淳淮指出,現行的長照政策為雙軌制,實質造成了「血汗長照」的發生。(陳奕安拍攝)

 

喘息服務缺失 民團籲政府整合資源與人力

2018年底,長照2.0制度曾部分修訂,許淳淮提到,當時政府終於開放聘僱移工的家庭可以申請喘息服務,然而條件相當嚴苛,只有被照顧者必須是重症患者或失能七、八級者,且為長者或獨居者,該家庭看護工才能申請喘息服務,且他也指出,原先預計2.8萬人有申請資格,但至今僅近600人使用,使用率不到2%。

提及喘息服務,許淳淮也補充,「喘息服務」是誤導的概念,在台灣的26萬外籍看護工都是勞工,理應受到《勞基法》的保障,若政府試圖以喘息服務,掩蓋對移工保障不足的缺失,令人完全無法接受。


民團批評,台灣長照制度、移工保障有許多美好的包裝,但實際上只有小小的「喘息服務」在其中,如此仍無法掩蓋對移工保障不足的缺失。(陳奕安拍攝)


民團批評,台灣長照制度、移工保障有許多美好的包裝,但實際上只有小小的「喘息服務」在其中,如此仍無法掩蓋對移工保障不足的缺失。(陳奕安拍攝)

「政府要有擔當、站出來整合長照人力,我們才可以說『長照是我們的社會福利制度』。」天主教新竹教區移民移工服務中心主任劉曉櫻認為,若要達到真正的「照護正義」,政府應廢除現行制度下的雙軌制,取消個別家戶聘僱制度,改以機構聘僱為主,將台灣籍、外籍家庭看護工都納入長照體系中,做到將家務勞動公共化,由政府承擔起責任,因為福利制度不該壓迫個別家庭,或建立在剝削所有家務勞動者的勞動權力上。

劉曉櫻進一步解釋,政府應整合資源與人力,而不是不斷興建長照「蚊子館」,卻同時開放聘僱便宜、好用的外籍家庭看護工。她也提到,政府應對長照計畫編列充分預算,而不是用菸稅等不穩定的機會稅作為財源;若使用機會稅作為財源,其實正顯示著政府對長照的不重視。


劉曉櫻強調,政府應廢除現行制度下的雙軌制,將家務勞動公共化,並對長照編列穩定充足的預算。(陳奕安拍攝)

 

女性承受照護壓力 移工權益未獲保障

婦女新知基金會秘書長周于萱直言,家庭中通常要求經濟最弱勢、最沒有權力的人,承擔長工時、高負擔的長照責任,而被要求付出的對象往往是女性;如今,一般家庭往往則多只能尋求便宜好用但卻缺乏制度保障的移工,而這些外籍家庭看護工也幾乎都是女性。

周于萱指出,其實長照的負擔,只是從本國女性轉移到外國女性身上,照護問題仍沒有被解決,移工的高工時、低薪、被仲介嚴重剝削,甚至是性騷擾、性侵害事件頻傳,但移工的權益仍未獲得保障,手中沒有選票的移工,儼然成為制度上的孤兒。


周于萱直言,其實長照的負擔,只是從本國女性轉移到外國女性身上,且移工權益仍未獲得保障,儼然成為制度上的孤兒。(陳奕安拍攝)

菲律賓籍家庭看護工Sam分享,自己自2018年4月起來台工作,每天都在養老院中工作14至16小時,自己的主要工作是照顧在養老院中的阿公、阿嬤們,但工時很長,無法好好休息也導致睡眠長期不足,有時甚至無法放假。她強調,看護工們需要工作上的保障,希望政府能看見看護的工作狀況與挑戰,並且給予公平對待。


Sam以自身經驗說明,看護工們需要工作上的保障,希望台灣政府正視看護的工作狀況與挑戰,並且給予公平對待。(陳奕安拍攝)

對於外籍看護工的處境,周于萱指出,其實許多移工來台後,才知道自己需要負責照顧長者或身心障礙者,不僅缺乏適當的輔具、照顧技巧、專業協助,造成照顧品質堪憂,封閉的工作環境也對移工產生龐大的生活及工作壓力。

周于萱認為,若要解決問題,最重要的仍是由國家、醫院負起守護人民照護品質的責任,研擬制度化的財源,將本籍、外籍照服員都納入體制,並終止聘僱家務移工及長照2.0的雙軌制,才能杜絕問題的存在,讓女性不再在照護工作中掙扎。


許多移工手持標語走上街頭,呼籲政府正視長照問題,保障移工基本的勞動權益。(陳奕安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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