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蘭移人】不只是一堂中文課,更是看護工姊妹們的放鬆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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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圖說:每周一次的中文課,是宜蘭地區的家庭看護移工最期待的時光。(王筱珺拍攝)

撰文、攝影/王筱珺

老街巷弄裡的友善空間

涼爽的午後,在鄉間舊街裡的老屋傳來陣陣歡笑聲,笑聲中夾雜著陌生的語言。一群宜蘭地區的家庭看護移工正在學中文,每周一次的中文課是她們最期待的時光。

S:「中文課好放鬆!」

M:「最期待禮拜三上中文。」

幾位台灣朋友結合東南亞姊妹,以老屋為基地,創立了「IBU廚房X冬瓜山書店」,既是獨立書店,也是廚房,更是友善移工的空間。隨後,找來了有華語教學訓練背景的老師,開啟專為家庭看護移工設計的中文課。

不同於交通便捷的城市,鄉村中的移工,代步工具多為腳踏車,能到達的地方有限,尤其總是溼漉漉的宜蘭,大大增加移工外出的困難。如同多數的家庭看護移工,全年無休的M說道:「每天都只能待在二樓,好無聊。」

然而自從知道IBU廚房要開中文課後,愛看書的M三不五時就來詢問中文課什麼時候開始?終於,課程在眾多善心人士募資下,開課了!


一位專精華語教學、現正旅居宜蘭的美國籍青年,成為這群外籍看護姊妹們的中文老師。(王筱珺拍攝)

 

中文好難,卻很重要

課堂中,時常會聽到學員哀號:「好難、好難」的求救聲,尤其國字的聲調總是搞的她們暈頭轉向,發音時常不小心跑出彈舌音,作業紙上的中文字寫了又擦、擦了又寫,儘管艱難,看護工們始終不放棄,因為她們與被照顧者常常得一對一相處,彼此之間最迫切的需求是溝通。

有一次課堂中,M問老師:「如果阿嬤半夜要去醫院,我打給119要說什麼?」

家庭看護移工的一句話,道出外籍照顧者的困境與辛苦。照顧工作是一連串的體力與情緒勞動,不同於工廠機器可以關機,但人所需要的24小時維生不能中斷,與阿嬤獨居的M,和我們分享照顧現場的情況 -- 深夜總是不敢熟睡的M,需隨時注意阿嬤的身體狀況,若阿嬤不舒服就要趕快打給在另一個鄉鎮的老闆來載阿嬤去醫院,而藉由中文課,協助她解決了工作上的溝通困境。

另一次課堂裡,S問:「如果我要叫人來送瓦斯,打電話去要怎麼說?」生活大小事離不開語言,除了看見溝通對照顧工作的重要,亦理解語言為融入社會之關鍵。


課堂中時常會聽到學員哀號:「好難、好難」,但看護工們始終不放棄。(王筱珺拍攝)

 

這不只是一堂中文課

學員們很喜歡中文老師,對她們來說,這堂課的意義遠遠超出單純學中文 -- 因為除了學語言外,在這裡有朋友可以一起說家鄉話、有姊妹能一起吐心聲、有人能分享彼此的差異,甚至大家可以不計形象的放聲大笑,畢竟她們的職業性質特殊,家庭看護工的工作場域同時也是生活空間,隨時要保持「看護工」的樣子,很難做回原來的自己。

因此每次上課,學員們會互相分享近況,聊聊阿公、阿嬤的身體狀況,談談自己的生活。有一次課程結束後,M拿出一張圖畫紙,上面已經寫好四個很大、但有點扭曲的「生日快樂」,原來是M的女兒隔天生日,無法陪伴在身邊的媽媽,只好用寫字作為送給女兒的祝福,於是大家在課堂上一起錄中文版的生日快樂歌送給M遠在故鄉的女兒,影片裡的M笑得好開心,笑容裡藏的是對孩子的思念。

中文課的出席狀況很不穩定,缺席原因多數是因為學員照顧的長者身心不適,找無替手可協助照顧,只好缺席。照顧是一個多元且不確定的工作,被照顧者狀態隨時在改變,而身為照顧者的人亦須被支持,不論她是哪一國人。


對於學員們來說,這堂中文課除了具有單純的學習意義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們可以在這邊「做回自己」。(王筱珺拍攝)

 

支持從認識開始

來自東南亞的外籍家庭看護工,逐漸成為臺灣主要的照顧人力,目前來台移工人數已高達70萬人,其中外籍家庭看護工佔約25萬多人,她們到台灣工作的目的不外乎希望能多賺些錢給家鄉的親人,藉以改善生活。

然而來到異鄉,人生地不熟,面臨不同型態的家庭,承擔照顧失能老人的重任,其壓力不容小覷;除此之外,多數家庭看護移工亦須從事繁重家務工作,不僅影響照顧品質,甚至造成其身心問題。

「移工」背後承載的不是一組數字,而是許多生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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