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想像力一樣大的廚房:「越窩越好」越式家庭手作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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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攝影/張喻晴
照片提供/台灣社區實踐協會

午後三點,有別於兩旁還在沉睡的老舊國宅,越南新住民「小星星」的小吃店被幾位同鄉姊妹簇擁而顯得格外熱鬧。鮮綠色的招牌,配合腳下施工猶存的黃土,猶如旱地拔蔥,誠實地呼應這家小店背後的故事。

它還有一個可愛的名字,叫做「越窩越好」。

這裡是萬華區新安里,南機場十三號整宅基地。民國六十年代,為因應大量人口湧入,台灣政府在此蓋起一棟棟的新式國宅,然而多年後,這裡卻因都市發展重心東移而成為低房租地區,吸引社會弱勢來此安身,單親、新住民、高齡者、中低收入戶……等人口組成逐漸形成龐大的社福需求,而臺灣社區實踐協會也在2010年看見社區的需要,經營起以兒少課後照顧為重心的「新安據點」。

「一開始我們就是在兒少服務這條線的牽引下,遇見小星星。」協會社工顏采宜臉上掛著笑容說起故事的開始。本名阮玉釧的小星星來自越南前江省,前年離婚後,小星星帶著一對小姊弟由社區另一頭搬到這頭,那時的她有如八爪章魚,一週兼職三份工作,在電子工廠與美甲店間忙得頭暈目眩,作息難以與孩子下課時間配合,於是新安據點便開始成為她背後的支持角色。小星星苦笑說,當時的生活對一家三口而言仍然不容易,即使她努力兼差、也有領低收補助,但口袋往往付完帳單後就所剩無幾,要為孩子儲蓄未來補習費的計劃也難有進展。

萬華區萬大路137巷,新安據點所在地一景。(張喻晴拍攝)

「小星星」阮玉釧於廚房張羅料理。(張喻晴拍攝)

 

所以妳有什麼夢想嗎?

去年四月,在家庭與工作實在難以兩全下,小星星最終選擇辭職。之後在一次與據點人員的談話下,她透露了「想在社區開間越南小吃店」這個藏在心中已久的夢想,不只能就近照顧孩子、與鄰居們分享美食、更可以與姊妹們坐下來好好聊個天,而這樣的念頭,正好與協會一直以來希望在社區建立互助空間的想法極為契合,於是顏采宜、林玲安等協會夥伴,便決定要陪伴小星星以及另一位越南姊妹阿達(本名黎蕙瑩)參與民間機構所舉辦的社區營造競賽,爭取創業基金。

 

來自社區裡的支援生力軍

對兩位生活繞著家庭與工廠打轉的姊妹來說,要下廚變出家鄉味不困難,但要她們登臺用不流暢的國語向評審敘述夢想、甚至拿獎金蓋廚房,談何容易,因此要做這場夢,她們還需要一群生力軍前來支援。

最義無反顧的援手當屬兩位姊妹的人際網絡,在試賣會上這群娘子軍每位都是店老闆,一見空盤就收、堆多就洗,堅實的奉獻情誼令社工們感到驚嘆;另一批支援則從鄰舍而來,資深里民們負責操起自己的情報雷達,發現哪裡有賣便宜食材,便搶先來通風報信,更有許多人擔任前線食客,給予小星星口味調整的建議,造就今日無論碗裡裝什麼,總是能讓台灣人與越南人都叫好的景況,而阿達與小星星也逐漸建立自己在姊妹以外的社會關係,讓更多社區夥伴都能在各自的角色上協助廚房的建成。

小星星跟阿達在新安據點舉行越南料理試賣會,眾食客齊聚一堂。(台灣社區實踐協會提供)

小星星(藍衣者)與來客於募款餐會愉快談話。(台灣社區實踐協會提供)

 

我的廚房跟想像力一樣大

「我們不會將它視為脫貧、創業的個案,對我們來說,這是一件讓社區用自己的力量打造公共空間的事情。」談起協會的初衷,顏采宜說:「公共空間會將更多人帶進來,一起做更多事情。」而這間承載著小星星夢想的「越窩越好」,也在順利獲獎的一個多月後開業了,而且業績比原先所設想的還要好,眾人的參與,讓這裡不只是發著美食香氣的地方,更是一個讓想像力成為可能的空間。

越窩越好的牆上除菜單以外,旁邊也不忘放上競賽獎狀。(張喻晴拍攝)

店內隨處皆可見身著奧黛的小星星(右白衣者)與家人之合影。(張喻晴拍攝)

 

開店之後可以做什麼?

首先,「越窩越好」可以餵飽需要的人。開業以後,這裡成為萬華區「餐食待用券」的參與店家,一張張餐券挹注著左鄰右舍的愛心,不僅讓小星星有了經濟收入,更為社區內因家庭困難而餐食不固定的孩子們把關營養,此外,社工林玲安也提到:「這些參與待用卷的店家,漸漸會知道哪些人會向他們領餐,進而開始關心他們。」小星星、阿達與社區青少的關係也就因此而建立起來。

店內待用券認購海報。(張喻晴拍攝)

顏采宜、阿達、小星星與林玲安(由左至右)於「越窩越好」店門口合影。(張喻晴拍攝)

廚房也能是學堂。前陣子店裡來了群大學生,除吃以外,這群年輕人更說要拜兩位姊妹為師學越南話,於是「我就不跟他們講中文,他們問什麼,我就教!」如今回憶起這場奇遇,小星星仍覺得不可思議,但這也是個拓展生活領域的起點,在協會與兩位姊妹規劃下,「越窩越好」將開始舉辦社區活動,例如做越南菜、學越南話等,讓最日常的吃食也能成為理解彼此的工具。

廚房還能是許願池。開店以來,附近的姊妹們常說即使家裡有煮,但就是想每天來,因為人情味配上家鄉味太無敵,讓一群地方媽媽總是中了毒般的聚集,而社工們也一再從活動中看見,當姊妹們齊聚總是能夠產生巨大的能量,於是「培力」也成為一條讓廚房拓展的路。

從五月開始,姊妹們將學習網路行銷,補充尚不足的經營技巧,此外,這裏也將開始舉辦姊妹月會,讓姊妹們討論彼此還有什麼夢想,「或許小星星也能像我們一樣,開始幫助其他姊妹,然後一個接著一個……」顏采宜用手比劃著,眼前似乎有一長列的姊妹圓夢系統展開。

談到未來,小星星看著一旁的采宜做起另一個夢:「希望生意穩定後,可以兩三個月辦一次活動,煮東西分享給大家吃。」越窩越好的路越走越寬,想像力無窮盡,讓我們一起期待這間廚房未來的模樣。

小星星說:「最近海鮮都好貴,但我還是很希望讓客人吃好的。」(台灣社區實踐協會提供)

炎炎夏日,最適合來越窩越好享用清爽的越式法國麵包了!(台灣社區實踐協會提供)

由台灣社區實踐協會製作的「越窩越好」記錄片。

 

「越窩越好」店家資訊

地址:台北市萬華區萬大路187巷1弄17號
電話:0912-902790
營業時間:週一至週五11:00-19:30
Facebook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VietnamWarmH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