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移人】來自遠方的聲音:新住民關懷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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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攝影/高穎婕、薛彥柔

7月27日晚上,一場「新住民關懷演唱會」在澎湖縣特教館視聽室悄悄地展開。據承辦人阮湘芸說,這是澎湖縣第一次舉辦如此大型的新住民交流活動,對當地的新住民而言,可是意義非凡、也備受期待。

本次活動邀請越南著名的佛教法師「釋真性」(Thích Chân Tính)以及來自「黃法寺」(Chùa Hoằng Pháp)的眾師父們到澎湖弘法交流,也邀請越南流行女歌手張璇(Trương Tuyền)以及男歌手林寶飛(Lâm Bảo Phi)前來獻唱。據小道消息指出,兩位歌手在越南受歡迎的程度,可說是歌壇小天王、小天后的等級,諸位師父亦是德高望重,據說,在師父們平時主持的越南寺廟內,便有一千多位和尚追隨左右,欲向師父修習佛法,火紅程度可見一斑。

舞台上方的橫幅布條,揭開了本次活動名稱(高穎婕拍攝)

越南女歌手張璇甜美的笑容讓現場聽眾為之轟動(高穎婕拍攝)

身兼主持任務的另一名越南歌手林寶飛,炒熱氣氛的技術一流(高穎婕拍攝)

越南知名佛教法師釋真性,帶領大家進行祈福法會。(高穎婕拍攝)

傍晚6點30分,現場開始有不少的民眾前來共襄盛舉,入口盡是滿滿的人群和親切的問候。一步入視聽室,我們的目光馬上被一群身穿傳統服飾「奧黛」(Áo Dài)的越南姐妹給深深吸引。根據越南朋友的說法,她們通常只在重要的場合才會穿上「奧黛」 -- 也就是我們所說的「越南旗袍」,因此從她們的正式著裝、以及為活動忙進忙出的身影,我們不難想見,今日的活動對她們來說有多重要了。

穿著「奧黛」(Áo Dài)的越南姊妹們聚在一塊討論事情,正為活動張羅著一切(高穎婕拍攝)

門口簽到處有熱心的工作人員,協助民眾簽到和領取豐富的活動贈品(高穎婕拍攝)

舞台的前後,則有遠自他方而來的越南歌手、以及身披僧袍的越南師父們,正忙著確認器材狀況,並把握最後的時間進行彩排。我們也趁著活動將始的片刻,繼續在會場內拍攝,並向工作人員及民眾進行簡短的訪談。

我們觀察到,這次活動的參與對象,多為來自南洋國度的女性朋友,因此在現場的我們,完全能感受到滿滿的「南洋姊妹情懷」,甚至在不知不覺中也分享了他們的喜悅。

此外,本次活動雖以「越南文化」為主軸,但實為眾人同樂的場合,更有不少陪伴「她們」一同前來的丈夫、朋友、與孩子們,使得畫面更加溫馨和諧。從他們暢談與相聚的模樣,我們能夠發現,這場盛事的舉辦不僅跨越了文化與國籍,更跨越了人與心的距離,著實令人感到窩心。

活動即將開始,越南師父們親自當起工作人員,在舞台前後確認器材是否順暢(高穎婕拍攝)

在座的南洋姊妹們,相談甚歡,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高穎婕拍攝)

主辦人阮湘芸小姐說,本活動的初衷,確實是希望以「同樂會」的方式來舉行。雖說澎湖地區住有許多新住民,但因為生活與家庭的羈絆,許多人來台後便鮮少有機會回到越南;若有機會,也是許久才得以一趟往返,因此他們想藉由這個活動,透過歌星和法師們與台下民眾的交流,讓在地新住民一解思鄉之情、在澎湖找回家鄉的足跡,也讓這些遠從家鄉而來的貴客,有機會認識新住民的第二個家 -- 澎湖

不少越南新住民也帶著小孩前來,一同參加本次活動,感染母國的文化氣息(高穎婕拍攝)

另外,現場的台灣籍本地民眾則多表示,他們是透過「網路」及「社群軟體」的宣傳得知本次活動,畢竟這是澎湖第一次為新住民舉辦的大型活動,本次首開先例,許多人在接收到相關訊息後,便興沖沖地轉發給親友們,盼能呼朋引伴前來參與,可見他們是多麼期待。

現場也有人也提到,初聞活動訊息,便感到萬分好奇,為何本次活動會以「越南文化」為主?又為何活動主題會將「歌星」與「法師」此二元素做結合?是為了透過法師展現越南的佛教信仰,並透過歌星展現演藝文化嗎?再者,為何這些重量級人物會選擇來到澎湖?是因為澎湖的新移民人口眾多,故有其重要性嗎?諸如此類的揣測,使得我們更想前來一窺究竟。

越南歌手張璇(左)與現場民眾一同雙手合掌祈福。(高穎婕拍攝)

活動主辦人、越南新住民阮湘芸解釋,這次能邀請到這些來賓、並成功地將活動舉辦在澎湖,其實非常幸運,也非常偶然。

一兩個月前,適逢越南法師與歌星們在世界各地進行交流活動、關心僑居在海外的越南移民的生活情形,恰好台灣本島也有安排一場交流活動,湘芸說:「我有個朋友在那場活動幫忙,她說這次機會難得,強烈希望我出面主辦活動,讓越南歌星和法師們在台灣本島的活動結束後,也有機會到澎湖進行交流,因為這是澎湖前所未有的經驗。」

當時,湘芸認為自己沒有辦活動的經驗,擔心辦不好而猶豫許久,但那位朋友仍不斷鼓勵她,最後湘芸決定鼓起勇氣嘗試擔起責任來主辦,才促成這項盛事。

所幸湘芸扛下活動主辦人的職責,雖然籌備期十分緊湊,過程中也有許多困難需要克服,例如:場地問題、活動宣傳、活動經費等;此外,在與來賓們的聯繫上,她們更是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使得準備期直至活動三週前才正式開始。

因為這群越南姊妹的勇於嘗試,本次活動順利地在7月底舉行,湘芸感性的說:「他們(來賓們)真的很關心我們這些在地新住民,也對我們非常友善,不僅自付機票錢,也不拿出場費,真的很謝謝師父及歌星對我們的關懷與支持!」

活動即將開始,只見湘芸嬌小的身影,又再度消失在舞台後。約莫7點鐘,現場不斷地湧入人潮,並填滿了表演廳的每個座位。

定居澎湖的越南新住民阮湘芸(左三),是促成這場活動的主辦人。(高穎婕拍攝)

活動一開始,首先由極力協助本次活動進行的澎湖縣議員、同時也是現任「水噹噹婦女會理事長」的陳慧玲女士致詞揭開序幕。另外,長期關心在地新住民的澎湖科技大學教授林寶安老師也來到現場。而本次活動的主持大樑,則由兩位越南姐妹陳語芯、阮氏鳳共同挑起,一人以越南語呈現,一人擔任中文翻譯,如此雙語併行地介紹節目進程,貼心地照顧到現場所有參與群眾。

現場高朋滿座,活動即將開始(高穎婕拍攝)

本次活動有賴在地議員陳慧玲穿針引線,促成場地及相關活動程序的順利進行(高穎婕拍攝)

長期關注在地新住民的澎湖科技大學教授林寶安老師也蒞臨現場(高穎婕拍攝)

阮氏鳳主持著活動流程(右),陳芯語負責將越南語翻譯為中文(左)(高穎婕拍攝)

阮氏鳳說這是她們第一次上台主持,初試啼聲雖然有點緊張,但都盡力而為,以母語串起活動的介紹,讓台下觀眾備感親近(高穎婕拍攝)

在歌唱表演前,第一部分的弘法活動在黃法寺的師父主持下正式開始,釋真性法師登台後,向大家做簡單問候,便帶領眾人進行一段祈福禱告,開始今日的佛法傳道儀式。

遠從越南而來的法師們,在台前有條有理地朗誦著經文與詞句的奧義,莊嚴卻不帶有令人屏息的壓力,領著你我一同朗誦,雖然我們沒有任何語言基礎,複誦的唸音也不甚標準,但我們卻能在當下融入,並在嘗試與參與的過程中,試圖跨越種族與言語上的限制,進而在文化交流上獲得親切與成就感,對我們來說是項十分難得的體驗。

在弘法的最後,釋真性法師又帶著大家復頌一段經文,聽現場朋友解釋道,該段經文的大意是要大家「心存善念、正向思考、多做好事、不要做壞事」,足見宗教勸人為善的功能發揮的淋漓盡致。

越南法師邀請台下民眾起身,一同進行一段禱告(高穎婕拍攝)

民眾們虔誠地雙手合十,此畫面讓人感到平靜與祥和(高穎婕拍攝)

釋真性法師以越南話為現場民眾解說佛法奧義(高穎婕拍攝)

現場也有幾位越南師父幫忙發送佛經供民眾朗誦(高穎婕拍攝)

在越南,佛教當地是信仰的大宗,但與台灣的佛教仍有些許不同,一些在台越籍新住民認為,越南的佛教比較單純,多數的捐助行為都是人們心甘情願而為的主動捐獻,比較不會有以宗教之名強迫民眾捐助香火錢的斂財情形發生。

從現場觀眾的奉獻,我們也可看出,許多民眾不僅會在表演間主動獻花,也會在花朵上放上鈔票以示心意,這是主辦活動的湘芸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

現場有民眾熱情地在越南法師講佛法時上前獻花(高穎婕拍攝)

另外,越南師父似乎和我們對「出家人」的想像不太一樣,因為他們非常活潑熱情,還特別準備眾多才藝表演,除了和歌星們輪番上台高歌,他們甚至還祭出了薩克斯風、並在舞台上一展炫技,這讓我們對師父的記憶停留在「莊嚴與遙不可親」之餘,更額外地感受到一股活力,並且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據說,越南有許多師父目前仍是就學中的學生呢!也因為他們不吝於貢獻在學所習的各項才藝,才讓活動增添了許多趣味性。

在表演曲目上,各個登台表演的師父也都扣合著活動主旨去做安排,像是他們帶來一系列「懷鄉思親歌曲」,例如《媽媽,明天我會回來》,裏頭的歌詞處處透露游子的思鄉情懷,以及宣揚感念孝順父母的重要性。

幾經歌曲的渲染,不少人臉上浮現驚喜卻又夾雜難過的表情,可見懷鄉思親系列歌曲著實勾起不少人的思念情緒,湘芸也分享道:「其實我在聽師父念經時,就已經哭出來了,因為真的很想家,我已經5年沒回家了。」

越南師父們各個搬出才藝表演,和歌星們互相較勁,將讓台下氣氛炒熱到最高點(高穎婕拍攝)

許多新住民聽到師父演唱故鄉歌曲時,臉上都露出複雜表情,想必觸動了思鄉之情。(高穎婕拍攝)

緊接著的歌唱表演,便由張璇及林寶飛兩位越南當紅歌星演唱,從他們的獻唱,我們能概略分析出越南音樂的風格與調性 -- 貫穿全曲的背景音樂,與台語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還有超脫既定印象的電音混搭曲風,讓人耳目一新,並有些許韓風的蹤影。兩種特色融為一體後,不僅是聽覺上的顛覆,更是認知上的一大翻轉,很有自己的獨創風格。

我們也觀察到,越南歌手們在演唱開始前,總會先退至舞台的後側,再隨著表演曲子的播放緩緩走向前,此舉究竟是否有其特殊的含意?又或著是越南歌星特有的表演習慣?令人感到好奇。

接著,歌手們紛紛來到台下與觀眾互動,全場氣氛熱鬧歡愉,不少人更興奮地拿起手機開啟臉書直播,和親友們分享這難得的這一刻。作為從旁的紀錄者,我們從「她們」眼中看見的,盡是新奇之感與懷鄉的悸動。

身材姣好的張璇在台上熱力演唱。(高穎婕拍攝)

林寶飛在台上熱力演唱。(高穎婕拍攝)

張璇(中)走到台下與觀眾互動,一旁的民眾興奮地拿手機拍照。(高穎婕拍攝)

有民眾興奮的開啟臉書直播,與親朋好友分享這難得的時刻。(高穎婕拍攝)

節目接近尾聲,一場慈善拍賣活動瞬間展開,我們可以看見大家用越南語競相喊價的場景,也可看見得標畫作的民眾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現場氣氛在林寶飛的帶動下好不熱鬧,讓這個義賣活動不僅兼具公益性質,更像極了一場趣味十足的競賽。

越南歌手林寶飛(右)義務當起拍賣活動的主持人。(高穎婕拍攝)

在林寶飛的帶動下,一位越南新住民大聲的喊價。(高穎婕拍攝)

得標的新住民開心地將畫作搬走。(高穎婕拍攝)

只可惜,義賣活動的出現似乎太突然且未經彩排,有些民眾質疑拍賣的性質不明,讓活動主辦人阮湘芸著急地現身澄清:「本拍賣是義賣性質的回饋,而非主辦單位強迫大家要買畫;這些畫作也是由越南師傅親筆創作的,他們是為了募款建設越南孤兒院,才發想了這個拍賣活動,因此大家買畫只是在增加個人對社會的付出,而非單純的商業行為,請大家不要誤會!」

受到少數民眾的誤會,使得心急如焚的湘芸潸然淚下,台下一位買家黃美玲小姐也立馬義憤填膺地站上台,為義賣發聲及圓場,所幸主持人很快地將氣氛拉回,並將活動帶入女歌手張璇的再次登台演唱。

張璇不愧是越南小天后,雖然現場氣氛大受影響,但在她與民眾一連串的互動下,現場觀眾又回到高亢的情緒,本次活動也隨著張璇優美的歌聲,順利來到美麗的結尾。

張璇與現場民眾的熱情互動,成功拉回一度走樣的活動氣氛。(高穎婕拍攝)

許多新住民跑來與張璇合照、獻花,足見越南小天后的人氣十足。(高穎婕拍攝)

活動結束後我們去找湘芸,問她是否有在活動過程中產生特別的感觸?她說:「義賣那件事讓我感到很害怕,我擔心大家誤會我們舉辦這場活動的目的,雖然中途冒出這個小插曲,但看到姊妹們開心的模樣,我就開心了!」

其他在現場協助舉辦活動的越南姊妹們,也接著分享道:「雖然是第一次舉辦這類活動,在各方面難免顯得生疏,但過程中我們看到那些臉上充滿笑容的姊妹,以及塞爆視聽室的參與人數,一切都值得了!」可見參與民眾的笑容,確實是辦活動者最大的動力。

協助舉辦活動的在地越南新住民們,一起登台與歌星拍照。(高穎婕拍攝)

雖然此類活動在本島舉辦的機會比較多,本場活動在相形之下較為匆忙,但工作人員們步步用心的身影,讓不少民眾對本次活動抱持鼓勵的正面態度,希望未來能有更多類似的活動持續在澎湖舉辦,並有更多元化的交流,讓活動不只是場新住民懷鄉思情的聚會,更能夠是台籍居民體驗不同文化的機會,藉此在文化與種族上的界線有所突破,激發更多的可能性。

主辦單位也提到,之後會嘗試拓展更多國籍的新住民交流活動,讓各國新住民在澎湖也能感受到原鄉的關懷,把澎湖當成自己的家。

最後,請讓我們一同謝謝來自遠方的聲音、謝謝辛苦的工作人員、也謝謝阮湘芸,希望未來能持續有更多新住民的聲音,可以被大家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