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工生活節」-用藝術說故事、用歡笑代替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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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攝影/葉奕緯

十月十六日在桃園火車後站的「SEAMi望見書間」,多名組織協力舉辦一場由移民工擔綱主角的活動。現場聚集八十多位來自菲律賓、泰國、台灣的朋友共襄盛舉,並匯集了英語、中文、泰語、他加祿語(Wikang Tagalog,菲律賓官方語言)在其中,來自菲泰兩國的移民工大展手藝,端出了菲式燴米粉(Palabok)、泰式炒粿條(Pad Thai)、泰式酸辣蝦醬佐乾煎巴圖魚(Nam Prik Platu)以及各式小吃,藉此打話匣子。

此外,應劇中心也與桃園當地的移民工演出精彩的戲劇活動,及熱鬧滾滾的音樂表演,並播放這五個月以來,移民工在「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移工服務暨庇護中心(SPA)」,參與一系列戲劇、中文、音樂工作坊的過程寫照。在長達七小時的活動中,淚水夾雜歡笑,打破過往台灣、東南亞人看待彼此的方式,也讓異鄉人在台灣感受到人情之間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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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朋友於「SEAMi望見書間」外,寧聽一日活動行程。

桃園車站,一反多日的連綿細雨,喧騰的熱氣令呼吸都厚重起來。走入延平路旁的瀝青柏油巷道,遠遠望見成堆人群圍繞著擺出戶外的桌子上瞧看,原來,是「SEAMi望見書間」解說人Winona正在介紹今日將學習的菲泰料理,並準備前往東南亞商店採購食材,一間名為My Friend的菲律賓商店及另一間連鎖商店,沿途Winona介紹南薑、羅望子及著名泰國啤酒LEO給參訪的台灣人。

在桃園火車站附近,不論是在騎樓或是店家,十分容易撞見從面貌上分辨不出本地人抑或客工的人,僅能從口音上判別。在My Friend的對面,有一間黑色方形招牌,上頭繪有惡魔圖案,並寫有「DISCO PUB」字樣,有位大膽的台灣朋友潛入發現,裡頭有大型舞池讓越南朋友狂歡,而非越南人士進入則須給付三百至五百的費用,裡頭有男女DJ輪流播放音樂,客人在昏暗的燈光下小酌、暢談。原來在街角一隅,有這樣一處提供給移民工的享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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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Mi望見書間」解說人Winona介紹今日佳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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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Friend」菲律賓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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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越南人狂歡的DISCO PUB,非越籍人士需付低消。

回到活動現場,為了拉近雙方距離,主辦單位依照三道料理將台灣人分成三組,分別負責不同任務。一組人負責用木棒擂著泰式酸辣蝦醬,並用小刀將黃瓜切塊;另一組人挑出魚刺,一面把一粒粒羅望子從佐料中挑出;剩下一組攪拌燴米粉,最後擺上水煮蛋點綴。透陣香氣中,一旁有移工練習著吉他、拍打木箱鼓,耳裡享受著異國美聲。完成後將美食擺放上桌,彼此間已透過先前的暖場熟稔,一圈圈圍繞美食、文化、工作、語言等話題聊天打轉,用餐完畢後,接下來即進入到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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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泰式酸辣蝦醬佐乾煎巴圖魚(Nam Prik Platu)的過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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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泰式炒粿條(Pad Thai)。

打開放映機,一幕幕由「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移工服務暨庇護中心(SPA)」花費五個月時間培力移民工進行戲劇、音樂、中文課工作坊的過程映入眼前,過往移民工甚少有學習的管道,透過此次工作坊,才有機會運用不同藝術表演訴說自己的故事,也吸引不同客群關心。

活動主辦人之一的Wendy(中文課老師)笑說道:「每次在上課時,女生總是特別積極,因為她們從事家務工作時,有許多機會和台灣人相處,所以有學習中文的強烈動機;但男生不一樣,擔任廠工或漁工,通常和同鄉朋友相處,所以他們不需要特別學中文,上課時都安安靜靜待在旁邊,反應一般。」

庇護中心負責人汪英達則嚴肅地表示:「來台照顧老人的看護工約為二十萬人,而家事幫傭僅有兩千人,但一般常見女性外籍移工,幾乎都做著超出職責以外的工作,即使通報1955(外籍勞工二十四小時諮詢保護專線)也因查無證據而被駁回,導致移工不得不採取違法手段,逃離工作地域,成為一位逃跑外勞,過著心驚膽跳的日子。」

現為「國際移工組織(Migrante International)」台灣分會秘書長,並於「群眾服務協會」擔任志工,來自菲國民答那峨(Mindanao) 的Sherry Torres Macmod Wang一面流淚,一面表示:「當初我以看護工的身分到台灣,但我每天卻到市場顧豬肉攤,即使身為穆斯林的我不能吃豬肉,也不得不做。接著還得負責清潔、煮飯等家務,每周還到親友家去打掃,幾乎沒有假日…。前年九月因為媒合照護的阿嬤罹癌,我才正式開始照護工作,有時忙到半夜兩點才休息,但四五點又要起床到市場擺攤。現在的我,誓言要幫助其他姊妹擺脫困境,並捍衛自己的權力。」

爾後Sherry在群眾服務協會的申訴幫助後,才結束近四年的看護生涯,並與汪英達結為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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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籍的Sherry(左)分享自身故事。

接下來,活動進入到高潮,移工秀出小段未來將正式展演的節慶(Fiesta)舞蹈。包含民答那峨島融合十八族原住民特色的Kadayawan;維薩亞斯群島組則呈現了宿霧著名的聖嬰節(Sinulog) 舞蹈,呂宋島組則表演崇敬San Isidro Labrador的水牛節(Carabao Festival)舞蹈,歌曲為Mamang Sorbetero(Ice Cream Man)。

其中有幾段令人印象深刻的現場演出,像是有群廠工發出工廠裡常見的機械運轉聲,當作音樂的節奏;另外有漁工模擬出海情形,包括短暫的休息、睡眠時刻,以及壓榨漁工強迫勞動,吃不飽也睡不暖的生活樣態;令有家庭看護工示範一日的工作情形,有被雇主性騷擾、被受照護者欺凌的時刻,也表現私人使用手機聯繫家人的Happy Hour。

還有位菲律賓女生唱著「月亮代表我的心」,惹得台下一陣靜默,感嘆要多大的毅力才不需靠歌詞唱好一首國語歌呢?現場感動一片;另一首帶點動感的菲文歌曲「Butsekik」則渲染一股歡樂氣氛,每段表演都牽動著觀眾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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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表演,在台漁工的真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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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工獻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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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表演,展出家庭看護工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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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看護工的一日生活樣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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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表演。

看完表演後,移工與台灣民眾也紛紛發表感言。

菲律賓移工Quenelyn分享:「我在台灣要照顧除太太、老闆以外,還有其他四人的生活起居,包含清潔、煮飯等,我沒有手機來與家人聯絡,包括我的兩位親生女兒。七年的照護日子過的很辛苦,後來因為群眾服務協會的幫助,現在的生活改善許多。我很高興認識到在場的台灣人,我喜歡你們,也喜歡台灣。」

一名台灣民眾也感慨地說:「這是我第一次參加移民工的活動,為你們在台灣所發生的事情感到震驚,我很榮幸有機會到這裡認識你們,而不是僅把你們當成過客,或是我永遠不會認識的陌生人。」

「This is my first time to fight for my right.」Sherry噙著眼淚說出這句話。

 

活動最後,曾為菲律賓漁工的Oliver用吉他表演一段當年他在漁船上的刻苦生活,當年被指為逃跑外勞的日子已經過去,現在他安心地在工廠工作,這首歌曲名為「在台灣的生活」,歌詞如下:(中文翻譯由林劭寰提供)

Di nyo ba alam na kami nasasaktan.
Sa laki panamang lending,
kami nahirapan.
ref;
Tama na ang lukuhan.
di naman Ika yaman.
may karma rin at
mayrong hangganan..
di nyo ba Alam.
ang aming kalagayan…
kung wala PAh ang SPA.
TNT narin kami…
dapat mong ipaglaban.
ang iyung karapatan.
patunayan mo na meron Kang Alam..
dahil ang Buhay sa Taiwan.
ay Hindi biro lamang.
luha at pawis ang aming puhunan…
at kami kung my problema.
wala kaming ibang malalapitan.
(2x)buti nalang anjan ang SPA kaibigan

〈在台灣的生活〉
詞:Oliver Dangculos|譯:林劭寰
.
你不會知道 我們的辛酸苦澀
債務累累不快樂
苦悶無法負荷
.
我被上天捉弄啦 幻想著衣錦還鄉
我相信因果總是會到來的
.
你不曾知道 我們的喜怒哀樂
如果不是SPA 我依舊徘徊著
一起努力往前 爭取我們的權益
去證明自己 是真的值得的
.
遇到了台灣的家人
停止了玩笑的人生
汗水與淚水總算都值得了
.
期盼不會再困頓
我的人生將重新出發了
感謝SPA跟所有在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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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唱歌曲「在台灣的生活」,Oliver創作(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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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合照。

移民工生活節:
指導單位:文化部 、桃園市政府 、桃園市議會
主辦單位:桃園市政府文化局、社團法人台灣種子文化協會
執行單位:台灣應用劇場發展中心、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SEAMi望見書間